随着年岁的增长,生活逐渐将选择权交予我们。在名为生活的时光胶囊中,填充它的方式有很多,是奔波在城市角落的车轱辘印,是每天两点一线在室内绞尽脑汁敲打键盘形成的材料,是昼伏夜出文思泉涌汇聚的文字,是栉风沐雨在机械轰鸣声中铸造的作品。
每个人的选择方式不同,对他来说,穿着标准的工装,穿梭在各个施工现场,试验检测一线,点上一支烟,伴随现场的车流与设备轰鸣,监督施工,把控质量,偶尔“骂骂咧咧”,偶尔开开玩笑,几十年的日晒雨淋,也是生活。
上午8点多走出项目试验室驻地,室外温度已经开始抬升。距离试验室几百米左右的料仓的集料采集现场,看到了正在与试验员沟通的曹自俊。在大家印象里,他一直都是这一身打扮——标准的短袖工装,红色安全帽,黑色裤子,一个挎包随时背在身上。“你们不要乱挖,刨开表面的砂,就从这里开始”。不远处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快带去检测,工程进度拖不得!”他身高不高,站在运输车旁,抬着头跟试验员说话,气场十足。
而后,在与他的接触中,我看到了一名老试验检测员该有的样子:经验丰富,侃侃而谈。
1994年,刚毕业的曹自俊与甘肃省交通厅公路局签订了合同,从事公路工程施工技术管理工作,从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到水运工程试验检测工程师、正高级工程师,从项目试验员到公司技术骨干。这一干,就是30年。风云变幻,肌体的纹路,短袖内外肤色的对比,摘下帽子留下的帽痕,就像树的年轮,每道都镌刻着生活的印记。30年的工作历程,他见证了甘肃省交通厅工程总队到甘肃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发展变化。
曹自俊同志1994年进入公司,那时还是甘肃省交通厅公路局一队,一开始是从现场技术员做起的,刚去现场的时候,没有人教,所有的工作都只能到自己琢磨,图纸也是自己学着看。“当时我们这些看图纸的新人,还被老师傅们笑话,他们觉得我们笨,干个活还得看图纸,我们也不爱理睬他们,不会看图纸,他们比我们还笨!”曹自俊开玩笑地说道。
“以前,现场所有工序他都得自己动手做一遍,很多人会买书来学,但我不爱看书,我就喜欢学习别人和自己实践”。从水稳开始,用水稳做实验,如果这个方法行不通,就换另一种,不行再改,试过几次后就会明白。边做边学,边学边尝试,他的知识和经验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后来转个方向,专攻试验检测,从路基、路面,到桥梁、隧道、交安工程的试验检测,每个项目每种类型他都接触实践过。他一直认为,每一个项目的地理环境、规划图纸、涉及的施工问题都不尽相同,所以对应的试验检测工作并非一蹴而就,不断思考与尝试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法则。学无止境,一个思想是做不来的。
“那会旧时设备不够成熟,也相对匮乏,其实很多工序都是人工完成的。我们那会没有装料的车,用料也只能用小推车一趟一趟地来回拉。像拧钢筋、装模板、打混凝土这些工作每一样也都得自己完成”。
“苦吗?当然苦,但这些都不算什么。我记得做斜拉桥的时候,那才叫真正的苦。斜拉桥需要一层一层地往上施工,越往高处,材料运送就越难。那会有个设备叫卷扬机,在桥上设一个钢丝绳吊点,将钢丝绳吊下来,经过卷扬机,把材料往上运送。虽说是电动的设备,但必须人工将材料搬运到位才能往上送,一趟又一趟,一天下来,又累又慢。当时建一座桥至少要两三年甚至四年才能完成”。
在项目铺设沥青的现场,必不可少的人定是曹自俊。摊铺过程的炙热、浓烈的化学气味,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在经过三层滤网后,仍强烈刺鼻。但曹自俊同志始终光裸着面部,仿若丝毫未受影响般,站在炙热中心大声指挥着“在灼热的环境下活动,戴着口罩,呼吸是困难的,不舒服,也很影响工作开展。而且戴着口罩,也隔绝不了味道,那还不如不戴”。从事了多年的试验检测工作,从用料开始,到最后一道工序,曹自俊同志都已了然于心。
“开始工作的时候,一个月就拿三十元的工资,工作久了才慢慢涨到九十、一百元。那会买生活用品还都得用粮票、布票,那些东西我到现在还留着。很多人会觉得干工程工资高,但殊不知我们得付出多少。早上7点就要到现场,工作持续到晚上,加班加点熬大夜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每次忙完回到试验室洗漱完毕后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每日埋头现场,日晒雨淋,若按小时算,咱这还算是亏本买卖呢”。曹自俊比划着手指打趣道。“想想自己也做了三十多年,青年到中年的时光都在工地上度过,后悔吗?我不后悔。我很庆幸经历了这段自力更生的苦日子,经验总结出来了,才知道以后的工作要怎么去开展,毕竟并非人人都是天才”。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工地上有一老试验检测专家,如获至宝。经验丰富、侃侃而谈的曹自俊就是试验检测上不可或缺的珍贵部分。生活是一个很难写的命题,在曹自俊这位“老路桥人”的故事里,三十多年的工地生活,是一支烟、一辆车、一个项目、一种人生,是历尽万苦而来的淡然处之,是埋头苦学之后的应对自如,是苦尽甘来喜笑颜开。攀过一山再登一峰,跨过一沟再越一壑,久久为功不松劲,扑下身子出细活。每当一条桥梁顺利合龙,或是一条公路全线贯通,我们“路桥人”无比自豪和喜悦的心情是从未变过。许许多多“路桥人”以匠心成就初心,用铁肩扛起使命,为奔赴“再出发、再发展、再辉煌”路桥美好明天的赶考路上交出优异答卷。



